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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韓吉設定為女性

*漫畫84話(瑪利亞之牆奪還戰)之後

*未來捏造有

*BE?HE?自行判斷

 

01

 

  那天以後,韓吉不怎麼笑了。

 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,她沒有放不下什麼,沒有看不開,沒在哪個死胡同裡不停徘徊。她只是,不太笑了,單純因為平時喜歡逗她笑的人們全都已經不在,而壓在她肩上的公事讓她連喘息的空間都沒有,更別說笑的力氣。她也不再賴著利威爾,從背後抱住他或者將下巴埋在對方的肩窩喃喃的說:「吶吶利威爾,我睡不著覺,你能不能給我說個故事?」

  如果韓吉再一次向他要求,利威爾不會叫對方滾開,不會罵她髒罵她臭,不會推著韓吉的臉要她別黏過來,他會說故事給她聽的,說很多故事,說到她熟睡得都發出了陣陣的打呼聲,用這些故事告訴韓吉,她永遠不會是一個人。

  有的時候他們會在兵舍的長廊擦肩而過,看見利威爾,韓吉仍然會打起精神向他打招呼,一句簡單的:「喲,利威爾。」可向來會散發著光芒的眼睛,利威爾看上去卻沒有任何一絲生氣,甚至其中一隻,已經永遠失去功能,從今以後都會一直被黑布覆蓋著,不見天日。他無計可施,他甚至沒有回話,只是沉默著,卻又在擦肩以後回頭。

  看著韓吉落寞卻仍直挺挺的背脊,利威爾朝前方伸出手,縮回以後抓住的只有空氣。

 

  那天以後,韓吉幾乎沒閒下來過。

  調查兵團的幹部只剩下她和利威爾,不代表調查兵團就不必繼續運作,從芝麻蒜皮的小事到關聯整個城牆內部的大事,無一不經過韓吉之手,各式各樣的會議、協商,甚至連新兵的訓練,韓吉都得到場,利威爾不是不願幫忙,只是要他去面對那些不講理的長官,韓吉也是於心不忍,更多的原因是只怕利威爾一句「狗屎」就能讓調查兵團的經費凍結。

  當然希斯特利亞會幫他們處理的,不過韓吉可不想為女王殿下添無謂的麻煩。她來做就好,只要,她來做。

  利威爾沒問韓吉睡得好不好,儘管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太少,他也不想硬丟出這個一目瞭然的問題。他只是會在寂靜的夜半潛入韓吉的房間裡,幫她多點幾盞油燈讓房間再更亮一點,在她小憩片刻的時候把她壓在床上,揉揉她使用過度的右眼。

  「利威爾。」韓吉通常不會開口說話,只是任憑利威爾餵她吃飯、幫她洗澡,偶爾、非常偶爾的時候,她會捧著利威爾的臉,不說其他的,就只是不停喚著他的名字。

  「利威爾──」

  「我在這裡,韓吉。」

 

 

  在經歷這麼多戰爭以後,時隔多年又出了一批新兵,因為調查兵團奪回瑪利亞之牆的戰績,這一次加入調查兵團的人數比以往多上很多,至少比皮克西斯司令的頭髮多還多。

  利威爾不再喚她混帳四眼,他喚她韓吉,艾倫他們依舊喚她為長官,而新兵們喚她為:「韓吉團長」

  韓吉團長,這個公文妳看一下。韓吉團長,皮克西斯司令請您過去一趟。韓吉團長、韓吉團長。

  韓吉團長,你們去過牆外吧?那是怎樣一片自由的世界?牆外的天空,是不是比城牆內的還要遼闊?吶、韓吉團長,明天就是最終之戰了吧,明天過後,我們也能走向自由嗎?

  韓吉愣著沒有回話,沒有說牆外世界曾是一片煉獄,沒說她有太多太多夥伴喪身在牆外,沒說明天過後也許他們都將不復存在,她只是戴起原本被她放置在桌上的眼鏡,拿起桌上的公文笑笑地遞給對方:「幫我把這個交給艾倫好嗎?」

  在新兵離開之後,韓吉一把將眼鏡摔到地上,右眼染上了一層絕望。利威爾從她身後繞過,撿起地上的眼鏡,不意外的、鏡片上沒見任何傷痕,畢竟利威爾可學乖了,他懶得買一副又一副的眼鏡來給這個女人摔,索性多花點錢買個較牢固的。因此利威爾只是熟練的從口袋裡拿出乾淨的手帕,擦拭眼鏡沾上的灰塵。

  「韓吉。」利威爾把眼鏡放回了它所屬的位子上。「摔得太早了,時間算起來,門外的新兵還是聽得見的。」

  「啊哈哈,是嗎,希望沒有嚇到他。」韓吉假笑了兩聲,手指撫過了眼鏡的邊框,看著那乾淨到能反光的邊框,映照出她身後利威爾的身影,韓吉轉了轉角度,她不想只看見利威爾的輪廓,她想把他整個人烙印在心中。

  她知道的,她知道這些時日以來利威爾為她打點了一切,像個賢內助一樣,在她的背後,在她沒有辦法看見的左後方的位子,用嬌小的身軀撐起她整片天空。她看不見可是,韓吉一直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,那麼清晰,那麼溫暖。

  「吶、利威爾,」韓吉沒有看向她呼喚的那個人,像在喃喃自語。「不要站在那裡,我想看見你。」

  利威爾猶豫了幾秒,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猶豫,也許是太久沒聽見韓吉親暱的話語,讓他短時間內無法辨別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。利威爾緩步走到了韓吉與艾爾文用慣了的辦公桌中間,這裡的空間有點窄,窄到利威爾不得不與韓吉緊緊相依。

  利威爾試著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動搖,儘管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可他知道韓吉都看的見,這個女人,連他的心都剖開來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

  「好少從這個角度看你呢。」韓吉仰著頭,伸直了手才有辦法碰住到利威爾的臉龐,她的拇指撫著利威爾的眉心。「太喜歡皺眉頭,這裡都長出皺紋了,這麼想讓自己看起來像三十歲大叔嗎?」

  「三十二歲了。」利威爾糾正。他挪開了韓吉的手,與自己的指頭糾纏在一起。

  「還,太年輕了。」

  利威爾其實不想聽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涵義,可韓吉悲傷的表情卻透露出了一切。調查兵團裡有多少人活得過三十二歲?而明天過後,也許利威爾便將永遠停留在這個歲數。

  「妳也還太年輕了。」利威爾道。「戰場上不歡迎殘疾人士。」

  「真過分啊,利威爾。」韓吉笑出了聲音。「可是我是不會答應你的,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答應,無論輸贏,在一切終結的那一瞬間,我想要親眼見證,就算我只剩一隻眼睛。」

  「當初說著想在這個世界真相大白時親眼見證的那個人,什麼都還沒看到就像個垃圾一樣的慘死了。」

  「至少艾爾文戰鬥到最後一秒了,雖然我也好希望他能活下來,也希望自己能活下來,替他們看看自由的世界,但若要死我也只能死在戰場上,那也是我所祈求的,我想跟他們死在同一個地方,這樣才有機會再見到他們吧。」韓吉輕輕向前一靠,靠在利威爾的胸膛上。「況且,若是我留下,光擔心你的安危就足以把我折磨死了。」

  利威爾的手在韓吉的頸後摩娑。「……別浪費力氣。」

  「嘛也是呢,利威爾才不需要我擔心。」韓吉抬頭仰視著他,嘴角綻放著許久不見的笑,那笑容和從窗外斜射進來的陽光相互映照著,和利威爾當年第一次看見韓吉的時候如出一轍。「吶吶利威爾,給我說個故事吧?」

  於是利威爾就這麼在韓吉的腿間站上好長的時間,任憑這傢伙像個大型無尾熊一樣的抱著他,指頭交纏的左手不曾放開過,右手則是游移在臉頰、後頸與髮梢,乾澀的嗓音和不時發緊的喉嚨,利威爾將其歸咎於自己太久太久沒說這麼話,在故事的段落間得以喘息的時候,細密的吻如春雨般的,輕輕落在韓吉的臉上。

 

02

 

  看見韓吉從懸崖上被擊落的瞬間,利威爾腦袋裡劃過的念頭,是他昨晚應該再把故事說得長一點,說的再久一點,久到他們都白頭,久到他們可以不用去在乎這個世界,久到這個世界只剩彼此。

  利威爾用最快的速度從懸崖上追下去,拚命忽略不久前被捏碎的肋骨刺在內臟上的疼痛。戰爭已經結束了,他們贏了,城牆外的世界都是他們的了,她不能死在他們終於可以攜手偕老的這一刻。在瓦斯全數用盡的那一瞬間,利威爾抓住了韓吉的手。

  利威爾再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掩飾他急促的呼吸,他抓住她了、緊緊抓住了,他死也不會放開。

  「韓吉,妳抓緊……」艾倫他們都已經戰死了,沒有人能幫他救韓吉,只有他,只剩他了。利威爾使盡了力,力道之大使得指節漸漸泛白,可韓吉卻沒有回握,她甚至沒辦法完全睜開眼睛。覆蓋著她左眼的眼罩被爆炸的狂風吹飛了,露出了她左眼周圍的傷疤。明明沒有黑布覆蓋,但左眼看出去的世界仍舊是一片漆黑,這讓她回想起了奪去她眼睛以及她夥伴們的那一戰,想起捨棄一切也要救她一命的莫布里特,想起那永遠也無法淡忘的痛苦。

  「利威爾,我們的瓦斯都用盡了,我的立體機動裝置也摔到故障了……」話說出口的瞬間韓吉才認清他們兩個真的深陷絕境,她剩沒有太多力氣了,韓吉看著利威爾死白的臉,知道此時此刻光是要支撐住自己的重量,就要讓利威爾承受著多麼強烈的疼痛。剩沒多少時間了,她還好想再多跟利威爾說說話,可是她說出口的,卻只是一句絕望的:「放手吧。」

  「閉嘴!」利威爾朝韓吉大吼,下一秒卻痛得只能咬牙。「妳這傢伙、拉屎的力氣總有吧?抓緊我!駐紮兵團的人馬上就會趕過來了,妳給我堅持住!」

  「很痛啊,利威爾。」韓吉虛弱地笑著。「你很痛啊,趕緊放開手吧。」

  「混帳眼鏡、我叫妳閉嘴妳聽不懂嗎!」

  「啊啊,還能聽見你這麼叫我,真好呢。」利威爾第一次覺得韓吉的笑容那麼難看,別再笑了、別再笑了。「對不起啊,你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明明有好好走到最後的,對不起啊利威爾,我要破壞掉那個美好的童話了。」韓吉用顫抖的手,抽出了立體機動裝置的刀片。

  看著韓吉的動作,利威爾一瞬間就理解她想做什麼,他喘氣喘得大聲,紊亂的呼吸應證著他心頭的恐懼。「喂……韓吉,妳要幹什麼?給我住手!」

  「請你代替我,好好的去感受這自由的世界。」

  「住手啊──!」

  語畢,韓吉用盡她僅剩的力氣,一刀揮向自己的手臂,利威爾手中的重量一瞬間變輕,他看著韓吉最後的笑容逐漸遠去,直到消失在利威爾的視線裡,他開闔著唇,卻連一句韓吉都喊不出聲。身體的疼痛已經麻木,可一瞬間被掏空的胸口,卻痛得讓利威爾幾乎要失去意識。

  遠方傳來的馬蹄聲逐漸清晰,可那對利威爾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
 

03

 

  利威爾是最終之戰唯一生還的人,但是他腳上的傷已是永遠無法復原。人們尖叫著,喊他英雄,喊他救世主,但有多少人還記得那些戰場上犧牲的勇士,那些才是真正的英雄。

  戰爭結束後,近乎全滅的調查兵團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,利威爾年僅三十二歲就退休了,已經成熟許多的希斯特利亞,在聽他報告戰果的時候還是流下了眼淚,利威爾親吻她的手背,告訴淚流不止的希斯特利亞:「都已經結束了。」

  因為腳傷的關係利威爾已經無法再騎馬了,他沒辦法騎在馬背上走遍牆外的世界,他只是在偏遠的山區買了一棟小小的房子,一個人住在那兒。

  希斯特利亞命人建了一個戰士之墓,紀念所有為國捐軀的士兵們,偶爾利威爾會在墓園裡遇見她,她捧著一束花,身後跟著兩位憲兵團的人,希斯特利亞已經是個稱職的女王殿下了,儘管如此她還是很不喜歡利威爾對她行禮。那個當初揪著她的衣領逼她立即做出選擇的男人,現在要靠著拐杖才有辦法走路了。

  希斯特利亞放下了花束,跟利威爾寒暄幾句以後就離開了,利威爾由衷感謝她留了空間給他和韓吉。利威爾沒有帶花,他帶了瓶酒,灑在韓吉的墓前,一如往常的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

  回過神來時,夕陽已經西沉,利威爾輕撫刻有韓吉名字的墓碑,喃喃的說了句:「我走了」便拿起酒瓶轉身離開。他看見遠方有個人朝他緩緩走過來,散亂的瀏海和推在額頭上的眼鏡看上去都是那麼熟悉,對方衝他露出了耀眼的笑容,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。

  耳邊傳來了一陣聲音,那聲音笑著說道:「你就是利威爾吧!好小一個啊,我叫做韓吉‧佐耶,今後請多多指教啦!」

 

  「──請多多指教……混帳四眼。」

 

 

END

 

後記:

打工完以後,暑假真的是閒到可以每天發文的地步了(笑)

想趁著對利韓熱情無限的時候,趕快多買本多產文(?

敲著敲著,自己突然好喜歡這一篇,起初最想寫的part就是韓吉的那句:「放手吧」

畫面想像起來十分椎心刺骨,但我的文字可能沒有很好的把那樣的感覺呈現出來

利威爾立誓死也不會放手,而他也確實沒有放開

而最後的部分,出現的韓吉是利威爾的幻覺,因為出現得十分頻繁,所以利威爾也不會覺得意外

人生若只如初見

有時候想到,利威爾和韓吉在調查兵團裡的好友們已經一個也不剩了的時候

會替他們感到悲傷,卻無法完全想像他們承受著何種程度的悲傷

想起納拿巴,想起米可,想像他們曾經一起聊天一起喝酒

雖然回歸初見,他們依舊存在於沒有自由的世界裡,可至少大家都還在

巨人真的是,太好看了(顫抖)希望第三季不用等太久,好想看瑪利亞之牆動畫化啊

 

 

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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